我最后一次认真写博客,是在 2 月 28 日。整整两个半月,我一篇文章都没更新。这篇文章,我想和你分享一下我这两个月的经历。
关键词:抽烟的舍友、强制留校、创业、快节奏学习、租房
抽烟的舍友
我们这层楼的宿管老师管的是最松的,分班后以来,我们宿舍的人把各种违纪的事情都干了个遍,硬是没一个老师发现。
带手机、熬夜打牌,这都是基操。视觉和听觉对我的睡眠造成的干扰可以被克服,我戴个眼罩/降噪耳机就好了。但是,有一个人抽烟。
刚分完班的时候,他还只是每周五留宿的晚上在宿舍卫生间偷偷抽,烟味很冲,在宿舍里必须要戴口罩,否则完全喘不上气,感觉自己的呼吸道被下意识堵住了。
渐渐地,我们之间逐渐熟悉起来,他开始变本加厉了:在校的每天中午、晚上,他都要来一根。有的时候,他还带几个外班的同学聚集在我们宿舍卫生间抽。那烟味简直熏天!
我们其实都无法忍受,但为了自己的安全,我们都没敢当面和他对峙。最多就是某天晚上,另一位舍友打趣似的骂了他一句:“你能不能别抽了!呛死了”
他笑着用河南话说:“没事,没事。”(miao ser~ miao ser~)
显然这一句话无法阻止他。他依然我行我素地抽着烟。
过了几周,我明显出现了鼻炎的症状——感觉鼻孔被塞住,但用手抠不出来。搞笑的是,我没有意识到这是鼻炎。我只知道那段时间我的血氧饱和度越来越低,直到 89%、91% 成为我的日常、上课打瞌睡的情况越来越频繁,班主任找我谈话了。因为我最近并没有熬夜,白天也没有过度消耗精力,而“血氧饱和度”这一依据有点荒谬,所以我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来为我的瞌睡开脱。
又过了几周,我不想再忍受这个充满烟味的宿舍了,于是我在周五找到班主任,主动提出“我得鼻炎了,这导致我血氧饱和度保持在一个很低的异常值,我需要回去看医生,本周不留校。”
但班主任给出的回应是:
你确定你这真的是鼻炎吗?
鼻炎可是慢性病,治起来需要好长时间。
你周日就没时间去看医生?非得周六去看?
我无言以对。只好垂着头回班继续上课。
当晚,我像往常一样,戴着口罩,忍着烟味,睡着了。
强制留校
这是一个积攒了很久的话题,我早已经写好了文章,但一直没有发布。
就在上文提到的“周五”下午,一位高二学长的话让我再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。
在我们学校,高一年级学生周五放学后需要全体强制留校自习,直到周六下午 4 点。对于其它年级(高二、高三),这个留校是自愿的,但对我们来说是彻底的强制(虽然学校在媒体询问时,给出的回答仍是“自愿”。)
而我,在这里就称自己为强制留校的受害者(别急着评判我的学习态度,往后看),来给出我对留校的态度和看法。
倒反天罡的控制欲
学校面对外部媒体,始终称自己秉持“自愿”的模式。但实际上,学生不想留校时,不可以在放学时直接离校,而是需要让家长向班主任提出“请假”请求,且必须有恰当的理由,这期间班主任甚至可能会遭到上级领导的施压,搞得就跟给催债的人编理由一样。
甚至对于生病请假,学生离校后还会收到班主任的提醒——“看完病后记得回校继续自习”。
学生周六回家甚至需要请假,教育局新规的漏洞算是被玩出了花。
低效甚至无效的学习
留校之后,难道就能高效学习了吗?不是的。教室里同时关着真自愿留校和假自愿留校的人,那些假自愿留校的人会想尽一切方法在留校期间取乐。这也就间接导致了自习课教室里总是闹哄哄的。学习效率自然就高不到哪去。
以及,对于那些本不愿留校但愿意学习的学生,在被强迫留下后,反倒失去了学习的耐心,周末作业单被改成了“任务清单”,写作业变成了完成任务,原本能从中学到点东西的作业变成了写满文字的废纸。
糟糕的纪律和失效的校规
因为周六留校是轮到我值班管班里纪律的,所以我很清楚留校期间纪律有多烂。
有人偷偷戴耳机听歌就不说了,最起码不影响别人。有人直接在上课期间直接拿自热火锅出去泡,泡好了之后就放在教室里。虽然味道不像烟一样闻起来让人难受,但它确实也很影响学习效率。
留校期间,大多数老师都回家了,只分配一两个老师留校值班巡逻,所以违纪行为层出不穷,校规成了摆设。有人本来能按时睡觉的,却因为被强制留校而报复性熬夜刷手机;有人本来有上进心,却因“被强制”这一行为产生了叛逆心理,故意和值班班委对着干。
如果我这个值班班委可以放任不管吧,那我压力可能还小点;但是,请往下看。
不明的动机
学校领导规定,如果周六留校期间巡逻老师发现哪个班级乱,就把当天的值班班委叫出去单独惩罚。惩罚通常是深蹲、俯卧撑之类的,不知道算不算体罚。
是的,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,一旦抓到就是班委(我)遭殃。
也不知道它应该罚的是不愿留校刻意造次的学生,还是我这个愿意留校且不愿浪费精力的班委。
创业
2 月下旬,我摸索着制作了自己的第一款收费快应用——真智学。
它是利用第三方 API 进行转发,从而实现在手表上查询分数、查看原卷。
发布后的几天里,它在社区中迅速流行起来。短短 10 天,我就赚了 100 余元。
在此之后,我的爱发电账户就逐渐冷清了。
为什么要创业?因为父母的长期失业使我对他们的财力彻底失去了信任,外加现在的学费给他们造成很大负担,导致我根本不敢再向他们要零花钱,所以我要创业自己挣零花钱,如果有多余的还可以补贴家用。
但是,现在这个快应用来钱这么慢,让我很焦急。我幻想中的情况是月入过千,而现在连月入过百都做不到。
快节奏学习
高一下学期是“最短的学期”,整体只有 70 余天,因此所有老师疯了一样地赶课时,赶进度。布置的作业虽然量不算多,但是因为没时间消化白天学的,所以写起来特别慢。我就是这类典型——每天放学前半个小时,我都会迫不得已去放弃一两门第二天不检查作业的学科。
这导致我经常欠作业,欠得多了干脆就破罐子破摔——不写了。各科老师一开始也还在全力找那些不交作业的人,找出来就惩罚。但是时间久了,老师估计也疲了,渐渐地放宽,最后不管了。
我接受不了自己长期处于“颓败”的状态,但是看着身边的同学都是这样,我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改变。
从月考到期中考试,我的成绩和年级排名显示我的确一直在进步,但是我感觉这是侥幸、运气,和我的状态完全不符。我也不确定我哪天会突然掉下来。
租房
在前文“被迫吸烟”之后,我把舍友吸烟的事告诉了家长。不说不知道,一说不得了——母亲就仿佛我犯罪了一样,每天失眠焦虑,担心我的身体健康。
过了一周我回家后,她和我聊了很久,跟我商量了一堆方案——
- 直接告诉班主任不行,因为怕露出马脚导致我出事;
- 我自己制止他不行,因为他油盐不进,而且惹急了恐怕会动手;
- 她和父亲在校门口找他和他聊不行,因为看上去像是围殴;
- 让我拿吃的“贿赂”他也不行,因为我本身的立场就是阻止吸烟,我对那个人是厌恶至极,现在让我去表演一副对他好的嘴脸,我做不到。
她的观点让我感到头晕——她根本想不出什么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案,却还要无端地持续焦虑。我有点心疼,但也有点烦了。
最后她提出了一个方法——租房。
我们学校对面是有一个小区的,因为小区名是“嘉苑”,所以租房的价格相对低一些。
母亲在高德地图上找到了一个中介电话,和中介讨论了许久,最后定下了一个 ¥460/月 的毛坯房。
她在周日去看了房,当天下午就付了一年的房租。随后她就和父亲开始“搬家”——把床、桌子等必要物资搬到学区房里。
于是,我就成功逃离了充满烟味的宿舍环境,拥有了一个可以独处、有家人陪伴的环境。
房子虽然说是毛坯,但是父亲这几天里为我们添置了空调、洗衣机、冰箱、热水器、电饼铛、热水壶、电饭锅、书桌、书柜、衣柜、新的木床等物资,现在看上去完全是一个优秀的居住环境了。
楼下就是一个活动广场,有乒乓球场、羽毛球场、足球场,附近还有一堆超市,到了周末节假日,楼下就非常热闹。我挺喜欢这种氛围的,楼下的喧闹声能让我感到自己和这个世界保持连接。
但是,这同时又勾起了我的经济焦虑——前前后后布置这套房子,少说也花了 2 万元了,父亲已经 60 岁了,他现在在帮朋友管理家具厂,一个月大概能赚 ¥4000~5000(?),这样的支出对他来说一定是很大的负担。而我现在又没办法帮他缓解压力——做快应用根本赚不到什么钱。
我当然知道学习成绩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,我也知道,我的父母从我知情起已经撑了这个家 16 年了,不缺我这一两年。但是,我一直在想,万一呢?万一真的撑不住呢?那我这个学,还能继续上吗?
我也经常做一些很压抑的梦,譬如在雨天骑带雨篷的三轮车,身后的母亲紧紧地搂着我,令我喘不上气,雨篷是软的,绕着我的轮廓紧贴在我身上,仿佛有粘腻的雨水落在我的衣领里…